2007年12月13日

義和拳.黃飛鴻.國士無雙

義和拳.黃飛鴻.國士無雙

終於看完喬靖夫那傳說中的首作[國士無雙]。沒有出版過, 終於在他的blog上連載全文。看的時候, 突然醒悟, 我看"武俠小說", 事實上是在看甚麼?

([國士無雙] 連載 : http://dirge-of-martyrs.blogspot.com/2006/12/blog-post_116681521553075396.html )

是降龍十八掌七傷拳玉女劍法燕子三抄水? 還是倚天劍屠龍刀龍鳳子母環還是割鹿刀如意棒? 還是古墓派六扁門蜀中唐門姑蘇慕容金風細雨樓?

都不是。原來對我來說, 看武俠小說, 看的東西很簡單, 就是「這兩人打鬥了, 此人應該是壞蛋, 不要輸給壞蛋, 給我把壞蛋狠狠打敗...」。這裡其實是另一項課題, 不是今次想談的主要內容, 留待將來再說說。

[國士無雙]是清末故事, 裡面也有一段提到"義和拳/團"。但跟[男兒當自強]不同, 一來[男]裡面明確地說是"白蓮教", 二來在[國]裡面, 拳民在"演武"之中就已公開被洋槍射殺, 非常遜。

今次我想說的就是義和拳、白蓮教, whatever you said, 我知道它們實質上是兩回事, 但我所說的就只是廣義上大家在電影電視裡面看到的那個接近相同的組成部份。其實無論是[男兒當自強]裡面的黃飛鴻、九宮真人, 還是國士無雙, 甚至是慈禧本人, 其實有沒有想過, 大家根本並不存在矛盾?

其實這是我當年在第二次看[男]的時候想到的。看第一次的時候, 心情仍是被劇本所牽, 很難跳出標準框框。

- 黃飛鴻 (當然指電影裡的那個) 認為中國人應"男兒當自強"。
- 黃飛鴻行醫、辦武館、設民團, 核心思維是強身、習武、保家衛國。
- 電影中的黃飛鴻局限於年代, 思想仍屬圩腐, 骨子裡其實也就是 "扶清", 雖然不至於"滅洋"; 除了第四集外, 沒有在觀眾面前正面跟洋軍團對立過。第一集對付洋鬼子, 其基本立場是針對該個別洋人的"不義之事"而不是針對整個洋人群。
- 在第五集以前的黃飛鴻(尤以第一集尤甚), 核心思想其實跟閻振東只有程度上的分別。當考慮如何面對洋人熱兵器的課題之下, 他所採取的手段其實仍是武俠式的思維 : 只要武功足夠高, 我也能夠發出足以對抗槍械的能力 (可留意第一集中段細節)。而閻振東的想法是只要武功足夠高, 子彈對我來說就跟那砍過來的大刀沒分別。

- 霍元甲 (同樣都是電影裡那個) 認為中國人要"自強不息"。(有關[霍元甲], 將另文探討)
- 慈禧固然誤國, 但 *單單說義和拳一事* , 她的立場不過是認為這批人有異能, 足以抗衡洋人軍隊。在這方面你可以說她易受騙, 說她愚笨愚昧或任何十數項罪名, 但我認為在這事上, 至少她的立場鮮明, 只是"選擇"錯誤。(我強調"此事上", 意指請不要把她其他害國行為, 例如減正規軍軍費、石灰充火藥等等事情拉到一起談)


論九宮真人及「神功護體」:

- 九宮真人沒有夫子自道, 沒人知道他是純粹想當個亂世土皇帝、當朝庭紅人、還是確實真心打擊洋人。他 "滅洋", 但未能確定是不是 "扶清"。
- 電影裡面, 白蓮教眾確實有實實在在的遊擊行動, 遠比光說不練的"愛國志士"實際。當然, 片中仍不得不以他們屠殺 "不應殺" 的洋人如醫生、孩子平民...作為把他們保持在"反派化"的方式。而片中的大清官員, 跟白蓮教眾的協議亦不像是大規模/長期性的事情。
- 九宮真人有能力訓練出幾個不平凡的大弟子, 但終極的「神功護體」只有他能練成。
- 即使對片中的教眾來說, 要抵抗鬼槍, 就算是九宮教主, 也需要"神功加持"的那件法物 (白符背心) 才能完成。
- 片中教眾不知道"白色Item" 神功加持背心實質就是一件可以穿著的鐵版, 對教眾來說, 這件背心就代表著擁有神功。
- 事實上, 持有白符背心者, 能抵禦鬼槍(指射擊身體,不是射擊頭部)是一件「事實」, 這是使黃飛鴻也不能否定的具體事實。
- 對教眾來說, 只有教主才得到神功加持。

其實很簡單, 聰明的人都會知道核心也就是 : 神功 = 鐵版背心。"神功"只不過是個Label而已。我要套用為 : 這是「神功牌鐵版背心」也能成立。

- 鐵版確實能夠抵禦鬼槍, 對教眾來說, 就等如神功能抵禦鬼槍, 這些都是事實。

* 只要理解 神功=鐵版, 則《神功能抵禦鬼槍》是件事實, 沒有騙人 *

- 九宮沒有做的事, 就是真真正正去推廣"神功" : 假如他願意大量傳授"神功" (鐵版背心), 這樣他就有一支能抵禦鬼槍的武裝力量。其實他既可以使用他的一套語言, 告訴教民「這塊鐵版就是神功」。也可以索性承認神功就是鐵版。當然我們都明白, 九宮不這樣做是為了保持他本人的神聖唯一性, 但以上的推論本身沒有錯誤。
- 至於 "鐵版的材料來源" 問題, 是個技術問題, 說穿了也就是《每個人是否能夠各自弄來一塊鐵版》, 這樣就足夠了; 就如大鍊鋼時期, 每人拿來家中鐵鑊、鋤頭之類。而且事實是要弄來冷兵器不太難, 相信弄來金屬版一塊也不算很難。假如你認為那戰亂時期無法弄來這麼多? 不要緊, 假使有10%人能弄來鐵版, 就有10%人能成為「神功部隊」; 你認為能弄來鐵版的有30%, 那就有30%的部隊; 如此類推。

- 說了大半天, 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 : 假如九宮願意做以下任何一事 :
(1)願意公開神功秘密
(2)保留秘密, 但大量"頒授"神功。
白蓮教/義和拳就真正能成為一支有能力對抗鬼槍的部隊
- 不需要急著串我, 我很明白鬼槍可以打頭, 洋人除了鬼槍也有砲彈, 而且"板甲"其實也不表示100%能防槍彈; 但我相信這些細節比起來並不重要。

而現實裡面, 實際上清末義和拳並沒有這樣做, 清軍甚至半民間的部隊也沒有嘗試裝備 "土制避彈衣" 來面對洋軍。其實即使你死要說鐵原料難找, 至少也可以裝備少量部隊作尖兵吧。而中國實際上, 確實沒有這樣嘗試過。

除了九宮真人明確知道一條可行的路, 但他沒有進行; 而深知鬼槍實力的黃飛鴻, 在發現秘密後, 除了嘆一句「哦, 原來神功護體, 只不過係塊鐵版」外, 也沒有再多花一分鐘想一想能不能夠實行這套具體方法。


現在, 還有多少如這塊鐵版一樣實際可行的技術, 被我們很輕視地說一句「神功護體, 哈!」然後就被忽略掉、拋諸腦後?
清末也好, 電影也好, 強如黃飛鴻, 也並沒有想想多佩備鐵版背心來達到「不怕鬼槍」的 "自強" 目標; 今時今日, 我們當中又有沒有這樣的人?
或者, 少數看出這種可行性來的人, 都被我們馬上用一句「正傻仔」「白痴!」來嘲笑然後忘掉、然後繼續到處躲避愈來愈多的鬼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