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5日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30)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30)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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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聽月小樓 拋碟證神技

從屍體身上完全找不到身份的線索, 但可以知道, 殺手是從杭州開始就一直跟蹤著她們的, 腳上的鞋子是杭州的馳名產物。

但殺手一直等到臨沂這裡才動手, 原因何在? 他不選擇在杭州, 有可能是怕在杭州把劉大小姐殺死, 必引起風波, 而在臨沂這裡大概沒人認識劉家的大小姐, 即使一旦屍體被發現, 這一帶的人都會只當作是一具無名異鄉女子而已, 沒人會關心 --- 她們估計這可能是殺手所想的其中部份原因。

究竟是東廠招來的人, 還是錦衣衛的人? 假如是六扇門裡的高手, 他們頂多是動手輯拿, 而不會一現身就即下殺手; 相比之下, 東廠的可能性高一點點, 因為自從上次刺殺榮江後, 便跟東廠結下樑子; 這筆賬一直沒有結算。但東廠辦事, 最愛威風, 又愛面子, 就是要殺人, 也非得要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們幹的好事。

無論如何, 不宜久留。第二天一大早, 九姐、紅紅、醫神三人備好行裝便即時上路, 策馬出城, 一口氣撲出去並且先繞城跑了兩圈, 確定沒人跟蹤, 才續向東北出發。轉進山峽, 向馬店鎮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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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無語。月無聲。月雖無聲, 但人卻喜歡聽月。築於菱山山腰上的"聽月小樓", 是附近一帶最著名的賞花賞月賞湖賞山之地, 當然, 只要你有錢, 要在這裡賞酒賞菜賞歌賞美人, 也是可以的。

來的人往往都很有錢。其實"有錢"只是個基本要求, 你有錢還不見得能上來, 能預約上來的, 除了有錢, 往往還要有點權, 有點勢。這樣的地方, 今天晚上, 竟還有人把整座聽月小樓給訂了下來。

一位長身麻臉漢子, 一輪快馬奔到聽月小樓大門前便下馬, 向守門的亮出了一份名帖, 護衛們便放行, 讓它逕自走上頂樓。

「袁勝天吧? 你果然準時到了。」

「嚴大人約見, 小的豈敢稍遲。不知嚴大人今次有何吩咐, 小人必全力辦好。」

「哈哈。大家可以說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不需要這麼見外, 這裡也並非官場。」嚴世藩笑著道, 並立身步向袁勝天身前, 單目上下打量著他。

「之前的生意, 你幹得不錯。不過這次跟之前的不同, 我得親自看看你的本事。」

「大人願意給小人做買賣的機會, 小的高興也來不及。給大人先看看本事, 當然是應份的。」

「我得先說在前面。今次這趟買賣, 貨可是在杭州。而且還大有可能要走到更遠的地方才能交收。有沒有問題?」

「大人, 我們幹這買賣的, 穿州過省是常有的。只是, 價錢自然按行規稍有調整...」

「這當然不成問題。而且, 這次的貨成色比以前的高, 同行的並不止你一個。我另外還會有兩位門生, 會跟你一同去辦。」

「莫非嚴大人你不相信在下的本事嗎?」

「相信, 當然相信。不相信的話也不會繼續跟你合作。因為只要有你這位強手加入, 再配合我的門生, 必定是一組最佳的組合。對了, 你的外號是 "定魂刀", 江湖中人對你的神技往往一知半解。我今晚刻意約你來這裡親自見面, 也是想親眼看看閣下的神技, 長長見識。」

「嘿嘿, 雕蟲小技, 何足掛齒。大人你想試, 小的必令你滿意。」說罷, 動手在桌上拾起了四、五隻乾淨未使用的碟子。

袁勝天拿著碟子, 走向嚴世藩的其中一位近身侍衛旁, 然後轉身, 向牆上拋出一隻碟子, 碟子撞牆, 摔得粉碎。拋出去的碟子無疑很有勁道, 遠比尋常人拋的好得多、快得多, 但也並不見得有多神奇。

眾人都不明白他想做甚麼。

然後他回轉過來, 向侍衛說 :「你有沒有信心, 接下我向你拋的碟子? 你可以接下它、擊碎它、或者閃過去也可以, 隨你的喜歡。有信心嗎?」

由於大家剛才都看得清清楚楚, 袁勝天拋碟的身手絕無甚麼奇妙之處, 故這名侍衛也就點點頭。就看你想玩甚麼花樣。

袁勝天慢步走回原來的位置, 其實相隔也只是十來步左右。袁勝天向侍衛示意, 請他預備。侍衛點頭。他在跟隨嚴世藩以前, 在江湖上被稱作「臨江千佛手」梅應山, 本來就是擅使暗器的高手, 要接下尋常高手所發的暗器毫無難度, 何況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位"定魂刀"袁勝天, 絕不可能是甚麼暗器的強手, 即使是刻意隱藏實力, 也不容易逃得過他這位暗器專家的法眼。

袁勝天向梅應山飛拋出第一隻碟。就如剛才一樣, 碟子飛出, 平平無奇。平平無奇地向梅應山飛去, 平平無奇地撞上梅的胸口, 平平無奇地撞碎, 掉在地上。

這一隻平平無奇的"飛碟", 卻看得每個人都吃驚到像被活活吞下一隻田雞一樣, 最吃驚的自然是梅應山。這碟子撞在他胸口, 身體上對他當然完全毫髮無傷; 但心理上, 他卻是被擊傷得, 比真實地擊中甚麼奇門暗器, 傷害更重。

因為他完完全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當事人如此, 其他看得聚精會神的人們, 自然更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臨江千佛手」梅應山是不可能接不住、擊不碎這一隻毫無花巧的"飛碟"。

除了嚴世藩。他的咀角有一絲笑意。

眾人(包括梅應山自己)都轉而望向袁勝天, 意思很明顯 : 請再試拋碟。

這一次, 我必定把你玩的戲法、花招把戲, 看得一清二楚!

袁勝天點頭, 又向梅應山拋出第二隻碟子。

全場所有人士, 包括"聽月小樓"本身的小侍們、以及只負責守在樓梯處的低級門衛們, 都屏息靜氣地看著他拋的第二隻碟子。

無論是高手、高高手、高高高手, 所看到的跟低手、常人看到的都沒分別 --- 袁勝天只是很平凡地拋出一隻碟子。只是比平常人稍快一點、勁道強一點點。

碟子撞上梅應山胸口, 撞碎, 墮地。

眾人(以及梅應山自己)互望, 搖頭, 沒人看出他到底有甚麼巧妙。大家正準備加倍細心, 看他的第三隻碟子。

嚴世藩拍起掌來。「"定魂刀", 確實名不虛傳。實在是神技、神技。」一面滿意地點頭。

眾人心中不明, 嚴世藩究竟看出了些甚麼門道? 即使這位袁勝天拋碟的手法有甚麼了不起, 但又跟他這個"定魂刀"的外號, 有甚麼關係? 眾人當中, 有些人定睛觀察袁勝天的全身上下一切動作、有些人則從頭到尾定睛追蹤著被拋出去的碟子, 這麼多人, 都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只有嚴世藩一個人看出了點甚麼。但是他看的, 不是袁勝天, 也不是碟子; 所以眾人之中只有他能看出巧妙來。他眼睛一直留意著的, 是梅應山。

嚴世藩心裡想 :「小山啊, 遇上這種神技, 你接不住是正常的。假如他拋射的不是碟子而是飛刀, 你已死了兩次了。對暗器愈是在行, 愈是不可能接得下他的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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