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4日

一劍忠情 後記(2)

一劍忠情 後記(2)


(十)

當初寫「劉九姐夜奪金師印」及「我不賣身, 我賣公公」時, 絕對100%是沒有想過連到一起的。

【劉九姐傳奇系列】倒是想不斷寫下去, 但多半會回復簡單的短篇。但「劉九姐」卻久無動靜......


(十一)

太極陰陽魚的密碼 : 19, 64, 12, 10 是「劉九姐」的生日。
(由於有數字 64, 因此要採用六十四卦來演示, 原先只打算用尋常的八卦, 那將可以使謎題變得更有趣及更大可參與性。但若用八卦, 那卻又有 9 字及 10 的出現, 因此最後也要採用六十四卦。)

「忘情劍法」的劍訣當然一看就知全部是歌詞。但大部份有加以修刪, 以便能把原本各不相關的歌曲、字數不一的歌詞拼到一起。


(十二)

以下在故事中出現過的人物, 均為史實存在的人物(及事件)。各人史實細節請自行搜尋。


嚴嵩

嚴世藩(蕃)
(* 嚴世藩確為嚴黨靈魂人物。他在江西自建宮殿是真實。徐階上書指他"侵佔王氣"亦是真實, 只是一般史家當然認為所謂"王氣"云云乃是子虛烏有, 而我在故事中則假設他確實找了塊重要的龍脈之地。)

嘉靖皇帝(朱厚熜, 明世宗)

徐階
(* 徐階確實為心學門人, 但"應該"並非王守仁親傳弟子。夏言確實對徐階有恩。)

王守仁

王襞 (* 王守仁弟子)

徐愛 (* 王守仁弟子)

藍道行
(* 扶乩事件是真實。)

夏言
(* 「收復河套」事件是真實。但貴為首輔隻身上陣當然是虛構。)

曾銑

俺答

2009年6月12日

一劍忠情 後記

一劍忠情 後記
(12/Jun/2009)

拖了整整半年, 終於寫完了。

總結大約 74000 字, 包括附錄 (* 計算字數無可避免會包含一些"出血位", 所以只能有個大約數字, 以下同。基本上所有數字我已儘量作出一定的修訂), 七萬多字固然不可能當是短篇, 即使對自己來說是個花了時間的長篇, 但拿出去, 大概只能算是個中篇吧。

其實從一開始是沒有認真去想, 究竟要寫到多長才收筆。當時心中的一個沒有任何"根據"的期望值, 是預期三個月內應該可以完成、全文有三萬字左右就很滿足了。結果拖了半年, 變成一份七萬多字的文件。

不要怪我一直拿"字數"來說話, 畢竟這個是最直觀, 可以進行量化的數值。實際上即使"長氣"如我, 也未曾嘗試過這樣長的寫作, 要寫個數萬字的作品也並非輕鬆事, 這對我自己來說就已經是個新嘗試。寫得不夠好這是必然的, 我自己已很清楚。舉個具體例子來說明 : 倪匡中後期的"流水作業"式作品, 除了個別案例之外, 大致上每本字數正好也剛就在約 70000 - 80000 字之間浮動, 跟《一劍忠情》相若, 但他說故事技巧直到目前依然是華人世界第一(我相信我有資格作出這個判決), 行文流暢; 同樣是7萬多字, 他的書可以令人直接從頭一次看到尾, 我的記憶中 (* 因為他已封筆多年了) 只消兩至三小時左右便能看完一本衛斯理。這便是文字功力的表現!

(特別提提上面說「說故事的技巧」, 指的是, 事實上中後期的衛斯理故事, 很多作品 "故事本身" 其實是沒甚麼具體內容的, 不客氣說甚至有很多是非常無聊的。但即使是這樣子的這類實際上沒重心內容的作品, 他單憑他說故事的高超技巧, 就已經足以把你整個人拉著, 欲罷不能、一口氣從頭看到尾, 暢快淋漓。這就是真正的"功力"。)

當然, 一句大實話, 拿倪匡來跟自己比較, 確實是令人啞然失笑的。

我的做法, 對很多人來說是無法理解的。其實簡單來說, 就是嘗試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寫個真正的長篇? (重申, 所謂"長篇"只是相對說法, 74000字拿出去, 只能當成一個中篇)

然後我決定採用這種"分期付款"方向去試, 同時也可以嘗試感受一下以前報刊作家定期交稿強逼自己創作的感受。(當然在這方面我失敗了, 「沒錢收的創作」實在提供不到非常持續的動力。)
一般來說有兩個大方向 :
(1) 自己持續寫, 直到整個故事完成才發表(或不發表)。
(2) 逐段逐段寫。
而我嘗試後者。因為自己知假如不這樣做, 我大概永遠寫不出超過二萬字的東西來。

其實... 74000字, 對港仔來說才算是多。對國內人來說, 74000, 濕碎啦。大陸現在的網絡寫手們, 隨隨便便就寫個十萬二十萬字, 而且水平一點也不弱; 較早前看《新宋》, 單是第一部《十字》已經整整50萬字, 可怕。這些對於已經進展到連看一周刊也嫌多字、已經只看圖片(或者會看看圖片附著的說明)的港仔港女來說, 是連想像也無法想像的東西。

假如有大陸寫手, 來到看到我寫了"區區"七萬字水平不太高的東西就在猛談"感想", 他必定啞然失笑吧, 哈哈。


在這裡解釋幾個常見疑問。


(一)

在開頭, 整個故事是完全沒有骨幹跟方向的。最初數篇, 是完完全全獨立地隨心寫, 想到甚麼片段就寫下來, 互相「唔拿更」的。我想做的可以說是一個給自己的"故事接龍"小遊戲, 寫了幾段互無關聯的東西 (當然「千手狀元前傳」是整篇一次過寫的), 然後才開始想著怎樣把它們扯到一起。具體地說, 大約在第15話左右才 "開始" 去想故事的骨幹。

因此很多人對我說故事"沒有連貫性", 我也不會抗辯, 因為這 "當然" 是實情, 因為是我自己刻意的, 但卻不可以拿來做辯護, 因為讀者是沒有必要 "陪你顛" 也。這是我自己要"玩遊戲"的必然成本, 不應該輸打贏要。因此對於任何指責「故事(前面部份)沒有連貫性」的指控, 我全部承受。

(二)

「一劍忠情」這個名稱最初當然只是個常見的食字做法, 原本還有另一個第二選擇「赤膽昭月下」。但無論哪一個, 在當時都純粹只是個名字, 根本沒有想過故事主幹能不能貼題。這是一種香港人的惡習, 請儘量不要學。早期也曾經想過幾段給「一劍忠情」能夠貼題的片段(或者叫「鏡頭」、Scene), 但結果全沒有採用。

(三)

拿王守仁(即王陽明)來說事, 本來是誤打誤撞, 並非在下筆前就有意為之。
但很快我就覺得"撞"得很好, 很滿意。

(四)

寫到中間變了尋寶故事, 本是無心的, 可能也是盜墓小說或Dan Brown的書看太多了。所以聰明的會發覺"尋寶"的後面是突然強行結束的。原本腦中的尋寶片段比現在還要長得多, 很多想法都沒有寫出來。

而寫到後面變了古裝科幻, 就是老早就有此打算的。現在我還嫌寫出來不夠科幻呢。為甚麼不可以? 溫瑞安的書可以出現機關槍、RPG火箭炮、核彈(?)、甚至到後面索性有UFO(!!)出現, 又有甚麼問題?

為甚麼不可以? 說「不可以」的人, 請給我一個說法。

(五)

令我突然想寫古裝(不一定是武俠)的原因, 是溫的《刀叢裡的詩》。是這本書最先令我"悟"到了, 可以有並不重視武打場景的武俠。在看此書之前, 我是從來未曾嘗試過寫任何疑似古裝的東西(即使是短短數百字的短文)。

我不擅長的東西非常多。沒有任何人, 有必要甚麼也"擅長"的。

(六)

嚴世藩的《皇極經世》, 本來描述的遠比現在寫出來的多數倍。它的整套系統都早已構思好的了, 只是後來決定不寫出來。

夏言跟《一劍鎮神州》本來應該在很前面、至少在中段就先寫出來的, 但是 "忘記了" --- 沒錯, 確實是 "忘記了" 要把他寫出來。結果影響了一點點故事結構, 不過幸而也算 "夾硬" 說得通。

(七)

《一劍忠情》故事裡面, 徐階跟劉大小姐是並不熟悉的。勉強扯得上關係的是中間有一個醫神陳益淳。

題外 : 有人說我寫「醫神陳益淳的老父」很不厚道。我不客氣指出, 他那個高官老父實際上有沒有做、做了甚麼, 只要腦子正常的香港人都應該很清楚知道答案, 不是要做律師的才可以評論! 因此, 我完全沒打算對此人客氣。
即使「醫神陳益淳」是「劉九姐」的朋友也一樣。冇面比。

(八)

我的東西雖寫得不好, 但我至少敢站起來說 : 內容 *所有* 涉及歷史的東西、人物、地方、情節, 不敢說「力求真實」這種瞎話, 但必定是「力求不矛盾」, 不會出現/引致甚麼很明顯的矛盾!

誰對我以上這個宣告不滿意, 請站出來, email給我說說。

我再一次很不客氣地指出, 在這方面, 我敢說我做的, 很可能比「某位公認的大師」要更好。

首先要聲明一點 : 我(我們)都不是穿越者。所謂「歷史的真實」都是指「我們目前找得到、所知的歷史」。無論是所謂野史還是傳說還是演義云云, 重點在於「我們目前能找到」的。關公有沒有釋貂蟬, 這裡沒有人親眼看見過。但這是我們目前、此刻所能找得到的其中一個說法。

又舉一例。截至目前, 「我們所知、所能找到的」資料, 都說明「乾隆皇帝是個男人」。因此假如我寫小說提及這人, default把他視作男人, 而不需要提供甚麼參考, 去"證明"他是個男人, 這是正常而合理的。即使將來例如2011年, 突然有個驚天動地的發現, 證明「乾隆皇帝其實是個女人」, 那也絕不表示我當時有錯。

無論寫甚麼也好, 可以怎樣天馬行空, 只要並不違反一些「目前已知的事實」就行。

你有權寫個故事說「李白是個外星人」, 因為這本身並不違反已知的一切; "外星人"有權懂得寫詩喝酒舞劍的。沒有矛盾。

你要跟已知史實 "矛盾", 可以, 但應提供相關說法。例如你可以寫宋江是朝延刻意滲透的無間, 如何如何; 可以寫秦檜其實是大好人, 他怎樣怎樣幹, 只是一再給別人誤解...云云。這樣的叫「翻案」, 很常見。日本人喜歡說成吉思汗其實就是源義經, well, 這叫「空想」, 也很平常, 因為你有提出你的想法跟論據。

《刪去約700字。是對「某位武俠大師」的不滿及評擊, 暫時保留不貼。》

至少, 像「丘處機是一名鐵血丹心為大宋的道士」這種無合理原因, 強要黑白顛倒的做法, 對不起, 至少我敢說, *我絕不會做* 。

(九)

以下, 我列出一些參考數字, 是一些其他作品的字數對比。都說了, 不要怪我竟然拿 "字數" 來把文字作品量化; 因為這個是最直觀跟最容易使人作出比較的。(例如, 哦, 我看「神雕」要多久, 看某某作品卻又花了多久)

大部份衛斯理中後期作品 74000 (大致平均)
空手道(溫瑞安某個著名短篇) 27000
成都 今夜請將我遺忘(慕容雪村) 111000
天堂向左,深圳往右(慕容雪村) 123000
天使與魔鬼 120000 (註 : 大陸中譯本)
活著(余華) 85000 (+-)
神雕俠侶 949000 (+-)
刀叢裡的詩 220000
多情劍客無情劍 425000 (遠比想像中多)

2009年6月10日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8) 完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8) 完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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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一劍終懲

徐階,「恩公在他自知必死之際, 便將此劍交給我保管。他原意是想我留著, 等到將來再把此劍轉交給, 我認為能夠肩負起保國衛民之重任者手中。只是, 從他被殺之日始, 我便立意, 假若有日我能為他雪恨, 我必會用它來為恩公復仇。」

徐階續道,「雖然, 我之所學並非善於用劍。但我為了這一天, 已想了不知道多少年月。心學神通並不能完全代替恩公的純陽罡氣; 因此我特別為此, 創出了適合"處決"你們兩父子的新招式。」

嚴世藩大驚,「你難道要把我爸也一併殺掉?」

徐階聽了, 先是呆了一呆。然後向天大笑,「哈! 哈! 哈! 哈! 哈! 怎會不殺? 怎能不殺! 你、你, 你試試給我一個理由, 為甚麼我竟會放你那個本該萬死的爹一條生路, 為甚麼我可以不殺他! 我早已把處決你們的新招想好了, 你倆父子雖然可以當成大明的"敵人", 但你們還不配給《一劍鎮神州》所殺!」

他續道,「用來處決你倆的, 我取名為《一劍終懲》。」

嚴世藩,「《一劍終懲》?」

徐階,「對。一劍終懲。給你們的是終結一切的懲罰。坦白說, 我實在覺得對你們太仁慈了。這一招, 對你們來說, 是《一劍終懲》, 而對我來說, 它卻是《一劍忠情》。一劍以忠心為國、以報答恩情為立足點而發的一劍。這一劍, 除了是對你們父子的懲罰, 同時也是我對恩公的思念。」

嚴世藩,「我可不可以求你, 就放我爹一條生路?」

徐階笑著搖頭,「你再求, 他就只會死得更慘。」說罷便把《鎮神州》高舉向天。

劍氣催動、在徐階四周開始型成氣團。《鎮神州》開始現出劍芒, 只是, 這道劍芒不再是琿劍而生, 而是集中於劍峰。劍芒漸耀, 成一道強烈的光芒, 直射向天。

直到這道劍芒已銳不可擋, 徐階便把劍(事實上是劍芒)向著嚴世藩一劈而下!

但當劍芒幾及其首, 徐階停了下來。強烈的劍芒, 停留在嚴世藩頭頂上方不足兩寸。

嚴世藩閉著眼, 已死去了。死時臉上卻帶著微微的笑意。他並不是給《一劍終懲》或者徐階所殺的。

他是自行終結的。

跟平常人的自殺不同, 對於某一類修行者來說, 「終結生命」卻是一種至高的秘法。絕不是尋常人家的「自盡」或者「自行了斷」那種層次。在佛家, 常見於高僧們自行「圓寂」, 跟普通的「去世」不相同。自行圓寂, 也可以視為一種「證涅盤」的方式。

(驚奇的是, 就算外國的經典科幻電影Star Wars, Jedi Master們都是把「自行圓寂」視為一種無上秘法。)

而對於嚴世藩來說, 卻很可能, 就是他在死前一刻, 終於真正悟到了《帝皇漏盡》的終極要訣。達到《皇極經世‧大乘》者, 取得的將跟佛家的「漏盡通」神通力同等; 而雖然能力相通, 但如何運用, 則依然視乎每個不同的術者自己的意志所決定。

嚴世藩自知必死, 但他在臨死前, 最後的唯一心願, 就是希望可以使他的老爸(嚴嵩)免一死。漏盡一切後, 他明白並選擇了一個最佳的結局 --- 就是以他的自行「圓寂」(用在這裡本不適合, 因為他本不配使用「圓寂」一詞; 但這只是為了跟尋常的「自盡」作出區別, 大家明瞭其中分別就行)來換取他父親的生存。

相信這個, 就是他漏盡一切以後, 得出來的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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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收起劍芒, 看著嚴世藩的屍身, 突然就釋然了; 這一切, 結束了。等待了二十年, 嚴黨終被我所滅。我忍辱了二十年, 今天終於完成了這事。

他突然覺得, 嚴黨已被毀; 嚴嵩兒子也死了, 一個已屆八十二高齡的老人, 執著要殺, 也是意義不大的事。就成全他, 給他孤身留在世上, 大概才是對他更深刻的"終懲"!

(嚴嵩隻身潦倒地回到老家江西, 足足 "獻世" 了五年後才死。)

沒人知道, 徐階突然轉意不殺嚴嵩, 究竟是否真是嚴世藩的《帝皇漏盡》發生作用; 徐階自己不會知道, 而唯一知道的嚴世藩, 卻也已經不在世上了。

或者是、或者不是; 但這全都已經不再重要!



《一劍忠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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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9日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7)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7)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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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一劍鎮神州

他隻身帶著他的寶劍《鎮神州》, 星夜離京, 一人趕到河套陣地。

曾銑看見他, 知道嚴嵩使嘉靖不發兵, 甚是唏噓。但見夏言竟因為跟自己的承諾而隻身赴陣, 實是英雄熱血! 不過現實問題始終要解決的, 曾銑作為他的好友, 一直知道夏言一身純陽罡氣舉世無雙, 劍法神妙; 但卻並未見過他的劍法究竟有何神妙; 且或即神妙, 但區區匹夫之勇, 即使加上自己二千親兵, 又如何能抵抗俺答的三萬騎兵?

夏言笑道,「明天初戰, 就讓我一人先打頭陣。你的二千親兵是你的全部家當, 必得儘量保存實力。而我一人, 即使未必能殲滅多少敵軍, 但無論如何, 作為給韃靼人的一個下馬威, 必有大用!」

次日正午, 夏言帶著他的《鎮神州》, 獨自聳立在戰場最前方。而曾銑部隊則在後方列陣, 隨時預備衝鋒支援。看得最緊張的, 自然就是曾銑。

夏言拔出《鎮神州》。

那是"劍"嗎?

與其說那是"劍", 倒不如說它是一柄劍棍吧。

《鎮神州》外表確實是一柄精鍊鋼打做的寶劍 --- 只是寶劍無鋒、無刃、無尖, 整把劍便是一柄像劍, 但刃部卻作圓滑的橢圓狀。當然你用這樣一柄"劍", 強要桶死人也是可以的, 只是... 這實在比較像是一支鐵棍多一點。

假如要型容的話, 大概更像現代那種小孩子玩的塑膠玩具劍, 有著劍的外型, 但卻無刃無鋒。不過除了無刃之外, 整柄劍的製作卻是完全標準的。

俺答的精騎部隊到了。

韃靼人初頭看見戰場中央站了這樣一個人, 以為是信使, 便按兵不動。等了良久, 卻又不見其前進。細心看, 這"信使"卻手持一柄精光閃閃的長劍。向他喊話, 又不搭理。

俺答先派數百騎兵緩步前進, 接近夏言, 看看是否甚麼陷阱。漢人狡猾, 難保是設了甚麼機關。及到了雙方距離一半, 沒見異樣, 俺答再派二千人, 分兩翼快進, 呈合圍之勢包圍夏言。看見前後近三千人已對夏言完成包圍, 便發令中陣的騎弓, 向戰場中的夏言發箭!

韃靼人即使是"列陣", 陣容其實也遠遠不能跟漢人軍隊相比, 游牧民族即使列陣, 也是散亂非常, 跟漢軍弓手列隊齊射的陣容不能同語。但始終數量龐大, 即使是散亂, 這箭雨也不能少戲。

但韃靼騎弓手的箭雨, 偏就是不能射穿夏言的純陽罡氣!

俺答大怒, 即時下令向他進攻!

合圍的三千人, 同時向著中心的夏言衝鋒!

曾銑手上的劍, 已抖動不已; 只要他把劍上揚至胸平位置, 二千兵馬就立時衝鋒, 救出夏言。

只見夏言緩緩把《鎮神州》高舉向天, 然後劍身愈發光芒。圍在他身旁馬上沙塵滾滾(但韃靼兵馬仍未衝到那裡), 空氣像是被他吸向中間。劍身上的劍芒愈來愈強, 變得耀目而不可視。

韃靼騎兵已衝到他身旁, 但不知道是強大的氣壓、還是劍芒實在太刺眼, 接近他的馬都不其然停步而無法衝到夏言身邊。

然後, 《鎮神州》的劍芒 "爆發" !

一團耀目強勁的光團, 從夏言身上(其實是劍身)向外呈圓狀爆發。沒人確實看到光團所及之處是怎樣子。光團向外爆發, 就連相對地非常遠的曾銑部隊及俺答本隊, 都感受到傳來的一道灼熱氣勁!

光芒散去。在戰場中, 只餘下夏言一人還聳立著。而三千韃靼騎兵已全倒下, 比較接近他的兵馬, 都已變成一堆散碎且焦糊的肉塊。

這就是《一劍鎮神州》夏言的劍、跟他的"劍法"。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6)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6)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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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收復河套

失去了鬥志的嚴世藩, 頹然跌坐在地上。徐階看著看著, 而眼中續漸流露出一直沒展露的濃濃殺意。

徐階想殺光嚴黨, 已很久了。太久了。實在足夠久了。

就在二十年前, 當時徐階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官, 嚴嵩也未曾官拜首輔。但那時的徐階, 眼看著自己的恩人、當時的首輔夏言 (* 1482-1548) 如何被仍未成型的嚴黨所謀害。從那時起, 他就已立下決心, 即使天涯海角, 他都要等待那一天, 等待親手為恩公復仇的那一天!

嚴世藩,「成王、敗寇, 我要死, 是必然的了?」

徐階,「你們父子所謀害過的人愈百, 你們又何曾問過他們、給他們機會。」

嚴世藩沉默。

徐階,「但在你死前, 我懇請你, 看清楚我特別為送你上路而準備的禮器。」說罷, 向後伸手。在他身後不遠的亭子裡面, 八仙桌上放了一個半開的布包, 他一伸手, 布包中就有另一件, 也被油布所包著長型物事, 從大布包中自行升起, 並且被「吸」向徐階的手中。徐階把它拿到手, 就把它拿到身前, 對著嚴世藩。長物上的油布自行快速轉動、解開, 然後飛走。

裡面是一柄劍。一柄型式非常奇怪的劍。

徐階,「你可能從沒見過這柄劍, 但你父親必然對它很熟悉。不過你是"神算"嚴世藩, 我相信你有辦法知道這柄是甚麼劍吧。」

嚴世藩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老父他很久以前, 就經常對我描述過它了。不過這是我首一次親眼看見它。」事實上, 他已幾乎沒有精力去進行推算了。

嚴世藩別過臉, 續道,「夏公瑾的《鎮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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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 字公瑾, 嘉靖二十四年(1545)首輔。丹心為國, 人稱其《一劍鎮神州》, 但卻幾乎從沒人親見過他的劍法。每有人問及, 他也只是微笑不答。

因為他的"劍法"事實上能不能被稱為"劍法", 也是一個問題。

嘉靖二十五年, 韃靼俺答領兵三萬, 入侵河套(今天的寧夏附近。俺答侵河套並不是第一次了)。夏言答應其好友曾銑, 替其說服皇上, 發兵以支援他收復河套。但嚴嵩從中作梗, 嘉靖皇帝出爾反爾不願發兵, 但曾銑因為信任夏言, 早已自行領著自己的二千親兵, 出發對抗俺答的三萬精騎。

(後來嚴嵩也是籍著這件事, 誣告夏言令其被斬殺; 然後嚴嵩才能取而代之, 官拜首輔之位。)

皇帝不肯發兵, 夏言即便是首輔也無法強行派兵。好個夏言, 竟即日收拾行裝, 單身一人一騎動身跑到河套支援曾銑。有人問他, 你沒有兵, 怎樣支援曾銑? 他答, 曾銑是因為信任我, 才不等援軍便動身。我已承諾過他, 即使現在皇上不發兵給我, 男兒大丈夫, 不能言而無信; 我便是孤身一人, 也得趕去助他一臂之力。何況, 我一人也便應該足夠抵擋一陣子。

「因為我的劍法, 本來就不適宜使於江湖拼殺; 而本來就是用在沙場抗敵所用的。」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5)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5)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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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忘記嚴世藩

假如不是遇上心學派, 那就不會發生這個情況。

徐階運用神通, 把自己本來對 "嚴世藩" 的印象抹去, 這一著, 本來就是誤打誤撞, 因為, 只留有印象但忘記了(對嚴世藩的)過去的徐階, 本就只是因為, 以為 "嚴世藩" 是心魔, 而把神通用在自己身上, 把自己對嚴世藩的的唯一印象都抹消掉。

但想不到, 這樣子正好把《帝皇漏盡》破掉!

無數年以來的皇極經世術者, 都不曾遇過這種破解法, 因為, 過去未曾遇上過「心學派」的對手, 皆因心學派也只活躍了不足百年。

而且即使有, 那也不是徐階。

因為嚴世藩自己跳出了原來的時空, 但又未曾選擇新的時空。而他準備選擇的, 全部都是建立在「徐階要跟他決戰」的前提上。但徐階, 卻選擇忘記了自己!

假如徐階忘掉了嚴世藩這個人, 那"決戰"自然變成子虛烏有了。

"決戰"不存在, 嚴世藩所作的一切, 都同時變成「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 可能性的數量等如零。整個行為不成立, 術自破。

嚴世藩在一臉驚訝神情下, 突地就在剛才那圓圈中重新出現。就像從沒有"消失"過一般。

詭譎的是 : 因為在嚴世藩施展《帝皇漏盡》中途, 徐階「忘記一切」而成功把帝皇漏盡破解; 而成功破解的核心重點, 就是使嚴世藩施術的"前提"變為"不成立"。

"不成立"的結果, 卻是表示除了術者嚴世藩以外, 對整個時空中的所有人來說, 都是 "根本沒有發生過"!

因此, 當嚴世藩 "重新出現" 之時, 其實對整個世界、對徐階來說、對其他旁觀者(假如有的話)來說, 嚴世藩並非突然又出現, 而是一直未曾消失過。嚴世藩由跳出界外起的一切, 都是不曾發生的。

(只有嚴世藩自己擁有那段時間, 對任何其他人來說, 是根本不存在的)

因此, 此時的徐階, 仍然是"剛才"的徐階; 剛剛發完三招狠招的徐階; 並沒有「忘掉」嚴世藩的一切!

這就是詭譎的地方!


此時的徐階, 發了三招, 非常疲累, 但仍有氣力。

在他眼前的嚴世藩, 卻是在化解了自己三招後, 便已經像是耗盡一切, 就連站起來都沒有力量!

當然了, "這個"徐階並不知道, 眼前的"這個"嚴世藩, 其實剛剛施展了非常長時間的《帝皇漏盡》, 而最後被破解的驚訝, 令他再無鬥志繼續作戰下去了。

「難道, 這便是"業"嗎?」嚴世藩心想。

因為在現在這樣的狀況下, 他們二人之間, 一個原本並不重要的區別, 刻下變得極之重要。

嚴世藩本身身體條件就已很差, 以肉體而言, 一個老人家的身體比他還要好。

而徐階年紀雖比他大, 但體質比他實在好得太多。

徐階沒有動, 沉默地看著他。一方面是在恢復元氣, 另一方面是在探測他的心。

直到他確實知道, 嚴世藩承認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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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4)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4)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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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無相反擊

剛才, 嚴世藩就是使用《帝皇漏盡》, 成為「無相」狀態。由於他已跳出了整個時空, 因此對於尋常人來說, "嚴世藩"並不存在於這個宇宙之中。但徐階卻是「心學派」第一高手, 「心即萬物」, 殘留在徐階腦海中的"嚴世藩"並不會這樣就消失。因此即使"嚴世藩並不存在", 他的"過去"也在這個時空中消失(暫時), 但徐階卻還"記得"有這樣子的一個人。

(可以想像是一本書, 你把書裡面某一章節全部撕走, 但卻仍然有人留住了前面的目錄, 在目錄上面, 仍看到曾經有那一個章節。)

同時, 表面上感知不到嚴世藩, 但當心念一起, "嚴世藩"就變成存在。因為這是徐階自己的心, 在每一個想到了"嚴世藩"的殺那時, 就使那一種"可能性"變得跟自己拉上關係。由於嚴世藩仍然在未曾確定的狀態, 因此徐階在想到每一個"可能性"之時, 都自然而然地令到該"可能性"變得真實。假如他想到了嚴世藩可能正舉劍劈他, 則這個可能性會變真, 出現一個向他劈來的嚴世藩。但由於這只是「有/無」兩種狀況被混合重疊所引致的假像, 因此他隨即就會發現, "嚴世藩"又再次消失了。

每當他產生任何一種疑心, 都會令到這假象一殺那間成真。他已閃避、擋格了這"不存在"的嚴世藩十數招。

(其實真正的嚴世藩還站在「界外」, 根本沒有出手。這十數個攻擊徐階的"嚴世藩", 都只是其中十數個"可能性"。)

徐階真是累了。

他累極, 坐了下來。這樣子, 自然也就有那一段短時間沒空去想嚴世藩, 因此"嚴世藩"都沒有突然跳出來向他襲擊。

他回想起師父最初指導他「心學」理論的基礎 : 心即萬物, 萬物由心。

我思故它在。

月亮在沒有人看到它的時候, 是不存在的。一朵花之所以存在, 是因為我看到了它, 它跟我有了交集。

這"人"似乎正是如此。

我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手法 (嚴世藩跳出了「界外」, 他的過去也一併消失, 徐階也只是記得這個人, 但同樣沒有此人的"過去"), 但每一次他的出手, 全都是因為我自己先起念、然後才出現的。

一塊石頭, 是因為我看到它、想到它而存在。那如果......


徐階開始作逆向思維。他已幾近耗盡心力, 此刻他只能夠坐下, 集中心力去作唯一一次嘗試。假如失敗了, 他將無力回天。

他用盡自己餘下的心力, 去對付「自己」。

來吧, 讓我忘記了 "嚴世藩" 這個人。


他忘記了 "嚴世藩" 了。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3)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3)

【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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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無我, 無眾生相

徐階面前的嚴世藩, 突然消失。

消失的不止是他的身體, 對徐階來說, 消失的, 似乎還包括了他(嚴世藩)的過去、他的存在歷史。

但奇怪的是, 徐階明明還"知道"這個人。知道嚴世藩的名字、外表等等, 也還記得剛才好像正在跟他決鬥。但卻在記憶中完全找不出此人的一絲存在過的記憶。就好像"嚴世藩"這個人其實根本並不存在, 只存在過在他的幻想中一樣。

擁有心學神通的徐階, 並不止是靠視覺, 或者聽覺去"找"一個人, 還包括一切一般平常人所沒有(或者不懂得操作)的方式去"感知"一個人。他現在"感知"不到嚴世藩的存在。

但是他馬上發現, 與其說他"不存在", 更應該說他是"存在於這裡的一切空間中"。這確實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

例如當他想到、懷疑, "嚴世藩"是否正好在他身後, 偷偷地準備一刀刺向自己後背呢? 那他就會馬上"感知"到, 嚴世藩真是正好就在他背後!

當他又想到, "嚴世藩"會否在那道破牆的背後, 正想撲出來呢? 那他就會感覺到, 嚴世藩確實在那牆後面, 甚至還隱隱聽到聲音。

當他突然想到, 會不會嚴世藩只是正在使用甚麼掩眼法術, 使他看不見; 他會不會... 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拔出寶劍, 就在"坤"位向他直刺來呢? 想到這裡, 他就突然感覺到了森森劍氣, 伸指一撥, 一殺那間他確實撥開了劍峰, 甚至看到了相交而過的嚴世藩!

嚴世藩並未消失, 但卻是存在在這裡的一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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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藩正站在「界外」, 看著徐階的笑話。

《帝皇漏盡》實在太過妙不可言, 原來這就是《皇極經世‧大乘》裡面的奧義。可惜它到底還能演釋到甚麼程度, 我並沒有足夠的嘗試; 但也絕對足夠對付他了。

「心學派」的神通, 確實已屬深不可測; 但始終也限於天道。在能夠衝破天道的《皇極經世》面前, 「心學」依然無法挑戰 --- 嚴世藩想著。

《皇極經世‧小乘》是能夠精準地推算出符合條件下的未來。

但《皇極經世‧大乘》則是能夠選擇未來!

在時間長河裡面的任何一點, 假如是《皇極經世》的術者, 則可以把還未曾成為過去的某一點(* 註)設為「破障點」, 然後選擇展現在術者面前, 無數的"可能性"未來之一。無數年來的術者已證明了, 由於《皇極經世》也無法自由地改變「業力」(注意 : 指無法以自己的期望)。而由於「業力」這種作用力太大, 而且也還有某種未知的牽引力, 因此很多時候即使改變了未來, 在開頭的一段時間顯著地更改了一切; 但是往後卻常常在「冥冥中」(其實就是業力力場的作用)被引回了近似的結局, 甚至更差。

(* 註 : 「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成為了「過去」, 即使是《皇極經世‧大乘》亦不能改變。舉例說, 嚴世藩是獨眼的, 這是在他出生時已被固定了的「過去」事實, 是「成為"嚴世藩"這個"Individual"的參數之一。如果用近代(寫於2009)的電腦程序說法去型容的話, 則這是在宣告嚴世藩這個"Object"時就已經被決定了的前提。不論是心學或是皇極經世, 可以想辦法, 使他餘下的那隻眼突然視力超凡; 但是就不可能使他變成雙目健全 --- 即使只是一段短時間。)

而《大乘》裡面有《帝皇漏盡》篇, 說明的是部份術者所沒有注意到的一個施法時的微細環節。

當時空在「破障點」, 選擇某一個未來; 從「原來的時間線」轉換至「自己選擇的未來」這一步驟, 其實便是先從原來的時空中跳出來, 然後再跳入另一線上。大部份情況下都是接近"同時"進行的; 但事實上術者可以加以鍛練, 使「跳出-跳入」這個瞬間加以擴大化, 使得可以把「我」從原來的時空中抽離, 但不馬上選擇任何一個時空。

當「我」跳出來之後, 「我」便會從該時空中消失(因為「我」還未跳入另一條時間線)。由於在這個時空裡面, 「我」已經「不存在」, 這個時候的「我」在量子層面上, 為一種「不確定」的狀況, 因為我還未選擇另一條線並跳入。當我跳入時的一殺那, 狀況才會被確定。

這個不確定的狀態, 便是所謂「無我, 無眾生相」, 即「無相」狀態。

有聽說過「薛丁格之貓」或是量子理論的朋友, 應該都明白, 在這個「無相」的不確定狀況下, 「我」並不是「不存在」; 而是「既存在又不存在」兩種狀況重疊。「無相的我」既不存在於整個空間裡面, 同時卻又是幾乎無所不在, 因為我同時存在於每一個"可能"的狀況中 (直到被確定的一殺那, 而主動權在我)。

逍遙劇場 : 一劍忠情(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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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九姐傳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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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 天雷、業火、旋風

徐階依舊沒有望向他, 回答,「對。就連我事前也並不知道洞天的所在。不過不要緊, 即使沒有陽明洞天, 我也足以把你們連根拔起!」

作為當代幾乎已站在頂峰的這二人, 他倆的對決, 自然又跟尋常江湖劍客的戰鬥大有分別。

徐階出手了。因為明知道對方可是嚴黨的靈魂人物、《皇極經世》的當代第一高手, 徐階也不能小戲, 一上來便已用足全力。以徐階的「心學」神通境界, 要殺人實在太容易, 不需身體觸碰, 也不需要兵刃便已能隨隨便便殺傷敵人。只是現在對手可是精通《皇極經世》的嚴世藩, 一切以直接傷害對方身體的手段均告無效, 只能用回尋常的間接攻擊手段。

徐階的攻擊也並不多。他總共才攻出了三招。

他引指成劍, 聚劍氣於九天, 率動「天雷之劍」; 雷電轟擊向嚴世藩。

但雷電擊向嚴世藩, 卻只見雷電繞流在他身上半尺範圍的一團包圍著他的隱型"氣團"。「天雷之劍」對他毫髮無傷。

徐階向左右伸出雙掌, 匯於胸前, 四周空氣都被扯向他的兩掌間。掌心運轉, 向嚴世藩放出呈紫藍色的「無量業火」。

「無量業火」火柱噴射到嚴世藩身前, 嚴世藩卻似毫不在乎。仔細一看, 這道能迅速把金鐵都燒溶的紫藍業火, 依舊燒不開嚴世藩身上的護罩。

徐階收掌、再放, 掌心不停運轉, 但並不是無量業火, 而是籍強大的牽扯力, 在嚴世藩所在的小範圍裡, 製做出一股能撕山裂石的旋風!

嚴世藩足下的石頭、泥土, 都被扯上天上, 圍繞著他的身體高速旋動。但身處旋風中的他, 卻是連髮絲也沒有動一動。

旋風牽扯了一會, 徐階頹然鬆手, 不停大口呼著氣。

他最有把握的三個攻擊手段(電、火、氣的三種元素攻擊)都完全宣告無效。雖然「心學」的神通跟尋常武功大不相同, 但對手是嚴世藩, 他要連續使出這三道狠招, 同樣地極耗"心力"。

心學派的神通, 能夠隨心意改變萬物。耗的可是"心力"。

此刻, 徐階一時半刻是無法再發出甚麼強招了。

可是嚴世藩輕輕鬆鬆便已化解了他非常有把握的三招, 而且, 他還未曾出招!

徐階似乎才看到了嚴世藩對他輕肆的一笑, 但馬上, 嚴世藩就平空"消失"了。

就像是根本未曾在這裡出現過一般。

但與其說他"消失"了, 倒不如說, 嚴世藩此刻在這裡, 卻是無處不在 --- 細心留意這一句的意思, 「嚴世藩此刻在這裡」, 而並非「此刻的嚴世藩」---

因為徐階突然, 懷疑"嚴世藩"究竟是不是在這裡? 還有個更深切的問題 : "嚴世藩"究竟存不存在?

他"好像"記得剛剛才在這裡, 向"嚴世藩"發出了他本來非常有把握的三道狠招。

但現在, 卻是覺得"嚴世藩"根本未曾出現過在這裡。

那才剛剛發生沒多久呀!

而且徐階還想到了另一件令他冷汗直冒的事情 ---

剛才那個"嚴世藩", 究竟是甚麼人?

此人的音容、個性、想法、實力... 在我心中都明確無比。但是, 我卻想不起「他」究竟是甚麼人? (這個「甚麼人」的意思, 是例如身份、地位、經歷...之類)

我好像才剛剛在這裡, 準備跟他決戰。而且我也已經向他發出了三招。

但"現在"這裡卻根本沒有這個人。

在我心中, 這才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呀! 難道一切都是只是我的幻想? 不可能的, 必定有一些"真實"的事情發生了。此刻我如此疲累, 便是我連續使出了"剛才"那些招式的證明。前方地上那個尺許的圓圈, 證明了剛才我所記得的戰鬥是存在過的。

(地上的那個圓圈外的地面, 都是被燒焦的狀況。唯獨那圈子裡面, 卻像是沒事一般。)

我記不起這個"嚴世藩"是甚麼人、是誰, 但我卻好像是很了解他的。他的相貌、聲音、步伐甚至想法, 我都完全清楚, 歷歷在目。假如剛才我跟他正在戰鬥, 那他現在又在哪裡?

不!
不! 他在這裡, 他仍然在這裡!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