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3日

評《碳六十之劍 三之三》

評《碳六十之劍 三之三》

愛之愈深、責之尤切, 單是為這部書我已寫過兩篇文章, 假如只寫讚美之詞沒有意義, 現在終於有了大結局, 就讓我今次批評它一下。

不再作「劇透」警告了, 反正會google進來看本文的朋友, 應該都是《碳劍》讀者。

首先說說讀完大結局(三之三)的感受。我自己是不太滿意今次這一本大結局的, 它不是不好, 而是它理應更好。就整體閱讀體驗來說, 感受不到那種「大結局」的氣氛。沒錯, 可以說每一個角色、每一件事情在這集大結局裡面都已得到了其合理的解決、答案和結局, 但是在故事的起承轉合方面, 卻總是給不到那種令人屏息以待、等待著痛快地解決事情…的那份心情。

或者容我嘗試描述一下, 就是在大結局裡對讀者來說, 已經沒有一件令讀者很緊張地等待發生的大事情 --- 其實故事裡面是有的, 例如卓滅仇和危驚天的隔世大決戰、又如卓、危、霍無淚那糾纏了三百六十年的「三角關係」。但問題是故事裡留給讀者的時間不夠, 根本沒有時間給大家蘊釀情緒; 事件突如其來、然後又馬上結束。

例如說「卓危決戰」, 危驚天突然出現在卓滅仇跟前, 然後我們(讀者)知道兩人將有一次隔世大決戰了, 這本應是在整部《碳劍》裡面另一個大事件。可是中間沒有多少時間讓我們讀者們等待和消化, 事件便速速來臨 (而且以「卓危決戰」而言, 這一戰卻竟然草草收場到這種地步!)。

容我去說的話, 我會認為《三之三》不盡如意的問題, 來自各段情節之間的編排、次序等方面出了問題。假如把《三之二下》和《三之三》的各個段落混合起來重新編排, 估計效果將超越現在很多很多。當然, 誰也明白這不可能, 因為在那時作者也未曾想到那些情節。而本來這種「奇」也是周顯小說的吸引和令人拍案叫絕之優點, 只是事無完美, 這些優點也同時促成今集的這些編排方面的缺點。

舉例說, 例如江小秋的正式登場、和李南薇的詳細介紹, 假如排到上一本書裡就已出現, 那就非常好了。而現在, 這兩人的故事對讀者來說就像是完全跟本來劇情無關, 突然附加在原有情節末端一樣。(不過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江小秋」這角色必定登場的, 因為我看過舊版; 但對其他讀者來說, 「江小秋」卻只是個平白跳出來的新角色, 讀者們對他不會有多少感情。)

而另外, 周顯今次寫《三之三》, 文風又一轉, 可是我卻覺得這次轉得不盡人意。今集的說故事手法確不如前面了, 尤其比不上《三之一》的細緻。寫得有點粗枝大葉, 像是在寫著大綱而沒有在描述故事。感覺明顯是周先生的心情很急切地要把腦中很多很多想好了的情節, 儘快一下子推到稿上的那個感覺。我非常明白這種「逼切要把一切都推了出來」的心情, 因為我自己也經常遇到, 只有把一切都傾倒到file裡, 才能鬆一口氣的這種心情; 但卻顧不上對讀者來說, 是否會去得太急了。

以上便是我對《碳六十之劍 三之三》大結局, 整體方面的不滿意之處。而下面, 則是分別針對部份個別段落的意見。這些意見, 有一部份曾拜託朋友copy到FB上(這是因為神父到目前也並無FB帳號)。

★ 個人覺得, 美中不足, 全書最後最後的一段最好刪掉它好了。指的是「而江小秋便給遺留在南極海…」的那兩句。
假如不要這兩句, 結尾就是「…霍無淚的故事, 就這樣完結了。」這句雖然不能算很好, 但作為全書的結尾, 仍遠比目前合適。
而「江小秋留在南極海…」的這段, 卻完全打亂了在看著故事的整個吟唱氣氛, 整個節奏令人讀著讀著並不舒服。其實根本不需要「解釋」到這個地步, 隨便便可以有千百個好理由去說明江小秋重新出現。

★ 李南薇這角色目前來說算是浪費了。本來今集把這角色重挖出來大加發揮, 是個非常精彩的神來之筆。我想, 本來是有打算把她轉變為另一個能跟李南水相輝影的角色吧? 可是把她鋪排蘊釀到差不多, 卻又讓她白白渡過幾十年光陰算了, 感覺浪費了。雖然, 讓她最後能跟江小秋相愛三百年亦是很好安排。

★ 有關未來世界那part, 個人頗為不滿, 把未來武術, 設定為遠超原來的天殘、天傷、天仙劍法之舉。畢竟未來武術並不是Pang一聲送到人類面前的; 未來武術是在新科技下逐漸發展和演化的。其他人習得, 小危江小秋他們難道不習得? 何況他們比其他地球人早走了三百年。其他人是逐漸才研得長生不老之術, 而他們比所有人都跑先。為甚麼小危危石他們武功竟然被描述為遠不如"未來人", 甚至只能教授健身劍? 在這一點上, 我個人頗為不滿。

(以上三段, 有周顯先生本人的Reply, 抄錄如下:

『說得對,最後那句話是多餘,我寫時也覺,但又想寫得更明白。江小秋和李南薇本來是主角,但歹角主線卓滅仇和霍無淚己沒有了神秘感,再寫下去就會拖了。我不想這故事變成了打壞人,所以只能如此結果。本集的本意是帶點魔幻寫實,所以手法有點奇怪。本來的故事是李南薇給擄走了,江小秋千方百計,打壞人過關地把英雄救美,但我認為不夠個性,結局的機械身體就是為了解釋人類為何不能把天仙劍法不能使出來。卓滅仇死後,碳六十之劍便沒有了。他不是跳機。他不能跳機,因為1.冷靜地等死。2.慌張地跳機。前者有氣勢得多。喂,這是武俠小說,我要為主角找一個最型的死法。』
原網址: http://www.facebook.com/microchow/posts/203544823003531 )

★ 危石已變得可有可無。他在三之三裡的真正用途, 怕只是代替卓滅仇去管理瑪門而已; 而他跟B夫人之間一段, 卻幾乎沒甚麼意義。

★ 「江小秋前傳」太冗長了, 雖然過引但完全應該精簡一點。現在《碳劍三》的江小秋跟李南薇的情況差不多, 本應是有大發揮的重角(以往兩套舊版裡面, 他甚至可算是真正男主角), 但在費力鋪排好後, 卻又馬上給他「休息」不需要他出場了。現在他在故事後面的真正作用, 純粹只是為了給霍無淚一個學習天仙劍法的機會。其實在三之三出版前, 我一直估計, 大結局很可能會是危石、江小秋、洛言這三人的對決。因為這三人分別是故事裡面三個陣營的現代傳人。(危石-卓滅仇、江小秋-危驚天、洛言-霍天殘/賀心朧。看完三之三後大膽推測, 本來李南薇大概會成為霍無淚的第二位現代傳人。)

★ 對於卓滅仇的最後下場, 我曾有以下的Alt-Ending續寫:
『卓滅仇心想,我這普天之下唯我一人的曠世英雄,何以會死得如此荒誕?於是打坐下來,腦中轉念間想了千百種方法。突然想起,天仙劍譜裡有一招完全不像劍招的奧義,是一直想不破的;此刻在這種死地,他卻堪破了。遂舉起碳六十之劍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劍式、卻是用劍柄不斷敲擊自己某些穴道。就在飛機爆炸的同時,他的身體也跟碳六十之劍一樣發出了奇妙的光。飛機炸成了千百片碎片,但沒有多少人留意到碎片裡頭,有一塊像是人型的閃閃發光的物事。這是外星人留下來的終極奧義:天仙劍法不止是對人體起著長生不老之效,劍法跟碳劍相配合,還是能激發人類進化突變之匙。此刻卓滅仇已在碳劍之助下,肉體跟碳劍融合、碳化,便是傳說中那些劍仙們「人劍合一」的真正秘密。區區爆炸,又焉能傷其分毫?』

(周顯先生的Reply:
『…如果本書有機會再版,可考慮使用前半段,但是由於我一直想像「天仙劍法」本來只是一套很普通的強身健體劍法,「人劍合一」便不適用了。』)

(我的Re: Re:「人劍合一」這句是有點玩野Kuso成份的, 可以不論。不過「天仙劍法+正版碳劍能使人體碳化突變」我卻覺得是不錯的點子, 這樣的話既能使卓滅仇這個如此成功的角色廷續下去(而且還是大升級), 還能提供了一個理由或方向, 如何合理地令外星人、或天仙劍法, 不輸給未來那些強化了的新人類和未來武術。)

★ 一個故事裡設定性的硬傷:天仙劍法對人體有奇效,說明了天仙劍法設計者的身體構造也跟人體非常近似。但在未來世界, 強化後的人類卻再一次遠遠超越當年的天殘、天傷、天仙劍法, 這使得外星人變得不及未來人類。但一來外星人同樣有權去強化身體,而且另一方面,可以設定為即使外星人身體構造跟人類相近、但外星人使劍卻比人類快三十倍之類, 這樣設定上就可以令其不輸強化了的新人類。另外也有其他方法,例如說外星人早發展了其他異能, 例如強大的精神力,對戰時很容易壓倒人類等等。《碳劍3/3》結尾出現的只是奧運競技, 而不是江湖撕殺; 新作可以由此切入。

★ 全書共有三人, 擁有一段如「後傳」一般的獨立章節, 分別是李南水、霍天殘、霍無淚。其中李南水的一篇最精彩, 霍無淚那篇則不太如意。其中一個原因是霍無淚的很多「秘密」早就讓讀者想到了, 沒有多令人驚訝之處。

★ 很多人不滿今集裡面, 天仙劍法變成人人得而習之的六通拳, 而且也確實除了早死掉的角色 (例如霍天殘、賀心朧) 之外, 倒真是所有人, 就連李南薇都得到了天仙劍法。不過我卻要替它說話: 某項在故事前期屬於至高無上的秘寶, 到後來人人都能擁有 --- 這樣的故事安排並不罕見。例如《劍豪生死鬥》前期奉為奧義的「秘劍流星」特殊握劍法(其實這"握劍法"並非叫流星, 但一時找不到那名字了), 到後面根本人人都懂, 包括一些中下流的小角。我不介意在大結局裡人人皆懂(天仙劍法), 但我介意的是人人都能很輕易地學懂了它。比較過火的是完全沒有武功底子的江小秋能幾乎盡靠自習而成, 而霍無淚竟能靠他來再傳授得劍法。試想想, 危石本身在現代人來說已算是相當出眾的人物, 而他學習達摩劍法(甚至不是天殘、天傷劍法)還需要卓滅仇這樣的S級高手貼身傳授一個月才稍有所成。

★ 順便補充一項我對《三之二下》的不滿, 就是卓滅仇這明朝人, 如何能在短短時間內, 學懂如何上網。並非雞蛋裡挑骨頭, 而是大部份其他地方都可以接受, 但這一點比較過份, 皆因學上網不同學開車或開槍, 這是需要相當多基礎知識的累積, 例如英文, 例如中文輸入法, 這些絕不是你說卓滅仇「聰慧過人」就能解釋他可以以一個明朝人的身份, 自己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幾天就能學懂的。其實要解決這問題根本不難, 只要改寫一下, 說危石一直在替他掃盲惡補, 並且時間方面改為例如惡補了足有一個月…等等, 便顯得合理多了。

★ 未來世界一段, 提到在地球裝置一個巨大的推進器, 能把整個地球推動航行。這構思無疑極之大膽, 但可惜卻不能算是周顯原創了; 有一本科幻小說《流浪地球》, 正是以此為命題; 不知道周先生有沒看過這本書。

(對《三之三》的意見, 可能會繼續追加。)


最後是一些對《碳劍》後續作品(假如有的話)的一些猜想、意見等等。

✦ 無論是江神仙、霍天殘還是卓滅仇, 他們只代表著在很局限的數百年裡面, 中國所發生的事情; 而事實上「碳六十之劍」卻可能是再早許多許多年, 就已經在地球上其他地方出現過。例如傳說中的Excalibur可能便是另一把碳六十之劍, 或者Perseus神劍, 等等。《碳劍續集》可以是一個講述世界各地傳承下來的不同碳劍/天仙劍法持有者, 開始互相相遇的故事系列。

(這種玩法的故事作品相當多, 不必一一舉例了)

✦ 在火星的開發區內, 發現了一把閃閃發光的碳劍, 以及存放它的那接近三萬年前的遺跡…。這個秘密並沒有公開。而小危乘坐的飛船在回到地球後「意外」爆炸, 原來跟此有關…